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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娘听着,脸上泛起一丝羞涩的红晕,像少女一样轻轻推了大爷胳膊一下:
“老东西,多少年前的事儿了还拿出来说!”
大爷嘿嘿笑着,毫不在意,眼神里满是回忆的温情:
“我一看她哭,更心疼了。赶紧把地上没洒干净的糖水刮起来,又把剩下的红糖全冲了,好歹让她喝了点热乎的。这碗嘛,缺了个口,可还能用啊!我就一直留着。后来日子慢慢好过了,换新碗了,可我就觉得这破碗好。为啥?”
他拿起一块抹布,仔细擦了擦大娘碗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
“每次看到这口子,就想起她当年捧着破碗哭鼻子的傻样儿,笨手笨脚的,可那会儿是真稀罕那点红糖水啊!也提醒我,现在能让她天天喝上热的、甜的,挺好。”
大娘捧着那缺口的碗,低头喝着豆腐脑,没说话,只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昏黄的灯光下,她眼角似乎有些湿润的晶莹。
林薇静静地听着,碗里的红糖豆腐脑仿佛有了更醇厚的滋味。
她轻轻用勺子边缘碰了碰自己碗口光滑的瓷沿,又看看大娘手里那个承载了岁月和情意的缺口。她忍不住问:
“大爷,您和大娘……就这么一直卖豆腐脑?没想过做点别的?”
大爷给一个客人盛好豆腐脑,接过皱巴巴的零钱丢进铁盒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他擦了擦手,眼神平静:
“别的?也想过。年轻时候也出去闯过,在工地上干过力气活,累得腰都直不起来。后来发现啊,还是这祖传的手艺实在。别看这小摊不起眼,风里来雨里去,可它养活了我们两口子,拉扯大了孩子,还给他攒了套县城房子的首付。”
他脸上露出一丝朴实的自豪,
“孩子出息,现在在大城市工作,总说接我们去享福。可我们俩去了住不惯,像关在笼子里。还是守着这摊子,闻着这豆香,心里踏实。看着老主顾喝上一碗热乎的,说声‘老李头,味儿还是那么正!’,比啥都强。”
大娘也抬起头,接口道:
“就是。金窝银窝,不如自己的草窝。这摊子,这老街坊,还有这……”
她扬了扬手里的破碗,笑得眼角的皱纹像盛开的菊花,
“都习惯了,离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