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氤氲的热气带着舒缓的香气迅速弥漫开来。
林薇这才开始仔细地卸妆。
昂贵的卸妆油乳化掉浓郁的浆果色唇釉和防水的眼妆,露出原本白皙细腻的肌肤,只是眼睑下带着淡淡的青影。
她解开发髻,如瀑的长发倾泻而下。
做完基础清洁,她终于踏入浴缸。
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住疲惫的全身,每一个酸痛的细胞仿佛都在水中舒展开来,发出满足的呻吟。
她长长地喟叹一声,将头枕在浴缸边缘,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,白天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浮现:修车老师傅那双黢黑粗糙的手,他摩挲廉价润手霜时笨拙珍惜的动作,说起妻子“手更糙”时心疼的低语,工具箱底层那拧得死紧的盖子……
然后是竹林边老婆婆枯瘦的手指翻飞如蝶,青翠的斗笠在她手中诞生,那木然的脸上被她戴上斗笠时绽放的、生疏却真实的浅笑……
水汽蒸腾,模糊了视线。林薇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珠,指尖触碰到自己光滑细腻的脸颊。
这双手,十指不沾阳春水,日常被各种昂贵的精华和手膜精心呵护着。
老师傅妻子的手是什么样子?
阿芬的手呢?
编斗笠的余婆婆的手呢?
必定是粗糙的、布满茧子、也许还有冻疮的痕迹……
可正是这样一双手,默默地在丈夫的工具箱底层塞进一支廉价的关怀;
正是这样一双手,灵巧地编织出遮阳挡雨的青翠斗笠;
正是这样一双手,支撑起一个个平凡却坚韧的生活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浸泡在淡紫色水中的双脚。
脚趾圆润,指甲修剪整齐,涂着今早精心挑选的裸粉色甲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