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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在听。”陈青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办公桌,脑子里转的是另一套逻辑。
资本的手法他见过太多,明面上的撤退往往意味着暗处的换防。
郑延平那种人,越是不动声色,越说明他在酝酿什么。
每一次和资本打交道的经验都告诉他,华鼎资本不会在一条路上走到黑,他们擅长的是在你以为他们放弃的那条路边重新开一扇门。
“方旭,”他开口时语气不变,但语速慢了许多,“安静才是反常的。说明他们换了打法。这一下我们是真的要警惕了,暗流往往是在我们容易被忽视的地方出现。企业安静、报表干净,不代表他们不在做事。你在高新区盯的是面上,我要你连那些被忽视的底下的沟沟坎坎都摸一遍。”
方旭那头沉默了一瞬,再开口时声音紧了三分:“陈书记放心,我会小心,我让余鹤群把企业高管近三个月的行程记录都梳理一遍。”
陈青笑了一声,那种笑带着点松弛的味道,像在刻意给方旭卸力:“据说张飞绣花也是一绝。我相信你。”
方旭听得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语气里终于有了活气:“我可不是鲁张飞,陈书记您放心好了。绣花针我拿得稳,该盯的一个不会漏。”
挂了电话,陈青捏了捏眉心。
他其实并不轻松,只是不想让方旭带着过重的压力去盯人。
压力太满容易出错,这个分寸他拿捏了小半辈子了。
京合石化那边也赶在月底把方案送到了市委办。
方案比他想象中做得细致,配套改造的预算清单列了整整七页,技术路线从脱硫装置到除尘系统都有分项说明,后面还附了几张环保设施的彩色示意图。
陈青翻的时候注意到,那些图纸的边角有水渍,不知道是哪个工程师连夜赶出来的汗水,还是雨天路上淋的。
他不动声色地合上,放在右手边。
田先复是自己来的,没有让秘书代送。
他进门时西装扣得严严实实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但眉头那道竖纹比上个月又深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