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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十郎看着脚下这个彻底崩溃的男人,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俯下身,伸出双手,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,亲自将冯远才从冰冷的地面上搀扶起来。
这个动作,温和。
甚至带着一丝晚辈对长辈的尊敬。
可落在冯远才的身上,却比任何酷刑都让他战栗。
“大人,您这是做什么?”
赵十郎的声音里,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愕与诚恳。
“您是朝廷命官,是郡守大人的肱骨。我赵十郎不过一介草民,如何受得起您这般大礼?快快请起。”
他将冯远才按回到椅子上。
力道不大,却让冯远才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。
冯远才瘫坐在椅子上,浑身都被冷汗浸透,狼狈得像一只落水狗。
他看着赵十郎,看着那张俊朗脸上真诚的笑意,只觉得一股荒谬到极点的寒意,从心底深处疯狂涌出。
草民?
你他妈的是草民?
能把幽州郡守的黑账摸得一清二楚的草民?
能随手拿出催命檄文的草民?
能在我脚下钉满弩箭,还能笑着请我喝酒的草民?!
这些话,在冯远才的喉咙里翻滚,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他只能扯动僵硬的嘴角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