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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像是经历过一场极致的、徒劳的挣扎,身上的衣袍被撕扯得破烂不堪,碎裂的布条凌乱地挂在身上,有的布条甚至还缠在扭曲的四肢上,上面凝结着一块块暗褐色的血渍,早已干涸发硬,边缘还沾着些微皮肉碎屑和凝固的血块。风从洞口灌进来,吹得布条簌簌作响,那细微的声响在死寂的石洞里回荡,更添几分阴森诡谲。裸露在外的皮肉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血痕,纵横交错,像是被野兽疯狂抓挠过一般,有的血痕深可见骨,森白的骨头碴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冽的光,狰狞可怖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众人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,胸腔里的气息仿佛都变得沉重,生怕惊扰了这凝固在空气中的死亡气息。周遭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般,变得粘稠冰冷,每吸一口气,都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,透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。
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,他们的七窍里还残留着已经凝固的黑血,紫黑色的血痂厚厚地糊在眼窝、鼻孔和嘴角,在他们惨白如纸的脸上勾勒出一道道刺目的痕迹。一双双眼睛瞪得如同铜铃,眼睑因为过度撑开而微微外翻,眼球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,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,眼白几乎要撑破脆弱的眼睑,瞳孔却缩成了针尖大小,里面凝固着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,仿佛临死前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。那股骇人的寒意仿佛要透过空洞的眼眶溢出来,化作实质的冰冷,看得众人浑身发冷,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。
路人强忍着胃部翻江倒海般的剧烈不适,指尖攥得发白,缓缓蹲下身仔细检查地上的尸体。他戴着薄手套的指尖轻轻拂过尸体的皮肤,只觉得一片刺骨的冰凉僵硬,早已没了半分活人该有的温热气息,皮肤下的肌肉硬邦邦的,像是在寒潭里冻了数日的铁块,硬得硌手。
他很快便发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——这些弟子身上的伤口竟全是自己用手指挠出来的。从头皮开始,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,纵横交错地爬满脸颊、脖颈、胸口,最后遍布四肢躯干,宛如一张狰狞的血网。翻卷的皮肉向外翻着,露出底下惨白森冷的骨头碴子,有些地方的皮肉已经被生生抠掉,甚至能看到断裂后蜷曲的筋络,殷红的血肉与发黑的血痂黏连在一起,景象惨不忍睹。
而他们的指甲缝里,还死死嵌着暗红的血肉和碎皮,那是从自己身上硬生生剐下来的。指甲因为用力过猛而崩裂变形,断裂的边缘沾着黑红色的血渍,指甲缝里的污垢与血肉交织,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。显然,他们在临死前陷入了极度的癫狂,拼了命地抓挠自己的身体,直到耗尽最后一丝力气,手指都还保持着弯曲抠挖的姿势。
“他们死前,肯定经历了极致的恐惧。”路人的声音有些发颤,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抖动,他能想象出这些人当时是何等的绝望,才会用这种方式自残求死,“只有被吓得魂飞魄散,失去了所有理智,才会一心求死来解脱。”
阳星蹲下身,粗糙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地上还未完全干涸的血迹,指尖沾着一丝温热的粘稠,那残留的温度像是一道惊雷,让他浑身一颤。他又凑近鼻尖闻了闻,一股淡淡的腥甜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臭气息,直冲鼻腔,熏得他眉头紧锁。他捻了捻指尖的血渍,沉声道:“血液还带着余温,粘稠度很高,没有完全凝固,距离死亡时间不到半个小时。而且……他们全都是自杀身亡,身上没有任何外力伤害的痕迹,连一点搏斗的迹象都没有。”
“自杀?”光天倒吸一口凉气,声音都变了调,手中雪白的拂尘竟无风自动,根根拂丝绷得笔直,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,拂丝上沾着的水珠簌簌掉落。他那张清瘦的脸此刻毫无血色,嘴唇哆嗦着,满眼的不敢置信,“到底是什么东西,能把一群江湖好手吓成这样?他们手里的桃木剑、八卦盘,哪一样不是驱邪避凶的法器?怎么会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,宁愿自我了断?这太邪门了!”
死寂再次笼罩了石洞,只有洞外的风声呜咽着穿过岩壁的缝隙,像是亡魂的哀嚎,听得人心里发毛。石壁上的水珠顺着钟乳石滴落,砸在血泊里,溅起细小的血花,在昏暗的光线下,显得格外触目惊心。
这话一出,石洞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,连空气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,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滞涩感。一股浓浓的诡秘氛围如同化不开的墨,沉甸甸地笼罩在众人头顶,每个人都神经紧绷,牙关紧咬,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又轻又缓,生怕惊扰了潜藏在暗处的未知存在。就连洞外吹进来的风,都像是裹着细碎的冰碴子,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,顺着衣领钻进去,吹得人汗毛倒竖,后颈发凉,鸡皮疙瘩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脊背。
就在这时,光天像是突然醍醐灌顶,猛地一拍大腿,玄色道袍的衣角被震得微微扬起,他沉声道:“如果我没猜错,这一切肯定和那刺耳的声音脱不了干系!那声音能扰乱指北针的磁针,屏蔽手机的信号,甚至能影响人的心智,定然带着邪异之力。当务之急,就是找到那声音的源头,把这鬼东西揪出来,所有谜团才能迎刃而解!”
众人纷纷点头,脸色凝重如铁,眼下也只能如此了。他们手忙脚乱地将那些扭曲变形的尸体一一摆正,尽量让他们的四肢恢复舒展的姿态,哪怕有些关节已经僵硬得无法弯折,也小心翼翼地用手轻轻掰动,试图让这些枉死之人走得体面些。又从洞外找来些干净的碎石和干燥的枯草,轻轻盖在他们狰狞的脸上,遮住那些凝固的黑血和圆睁的怒目,算是给这些江湖同道留了最后一丝尊严。指尖触碰到尸体冰凉僵硬的皮肤时,每个人的心头都沉甸甸的,像是压着一块巨石,连指尖都忍不住微微发颤。
路人望着地上那些尚且带着一丝余温的尸体,心里像是被淬了冰的尖针狠狠扎了一下,密密麻麻的疼意蔓延开来,堵得胸口发慌,连气都喘不匀。
几个小时前的画面还清晰得像是在眼前——洞口的空地上,篝火烧得正旺,粗壮的松木柴在火舌的舔舐下噼啪作响,火星子伴着袅袅的青烟溅得老高,橘红色的火光肆意跳跃、翻涌,将周遭的夜色烫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晕,映得每个人的脸都红扑扑的,连眼角的皱纹里都淌着几分鲜活的烟火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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