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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椅子边缘。
播放结束,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。
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,试图重新挂上那点笑,声音却有些发飘:“这……这顶多算教唆,是吧?有期的,能出去。”
他对面的警官没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他,那目光让他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
罗永就也在。
这不是他第一次坐在这种地方。
上一次,空气里是酒气,判定是意外,时间被压缩成几年。
这一次,没有酒气,只有那段清晰的录音,像铁钉,把他牢牢钉死在“故意”
两个字上。
他低着头,看着自己手腕上银亮的东西,知道这次没有“几年”
了,尽头是看不见的、漫长的灰色。
消息传到陆永远妻子那里时,她正在厨房洗一只碗。
水哗哗地流,电话里的声音断断续续。
她听着,手里的碗滑进水池,溅起一片水花。
她没有去捡,只是站着,水声和电话里的声音混在一起。
过了很久,她才慢慢蹲下去,不是去捡碗,而是蜷缩起来,肩膀开始颤抖,压抑的、破碎的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,混着流水声,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
这些年堵在胸口的那块巨石,仿佛突然被移开,涌出来的不是轻松,是迟来的、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悲恸。
最里面的房间,陆瀚涛独自坐着。
他坐得很直,双手平放在腿上,脸上没什么表情,既无焦虑,也无恐惧,像一尊习惯了风吹雨打的石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