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
他颓然向后靠去,重重倒在枕头上,精疲力竭。
与夜昼,或者说,现在这个形态和气质都截然不同的「人」,短暂对峙,耗光了他刚刚恢复所带来的全部气力。
愤怒、恶心、无力感,还有那尖锐的警告,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,越收越紧。
他试图放空大脑,什么都不去想,只是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。
寂静放大了一切细微的感知,呼吸声,心跳声,还有……绷带之下,那不属于他自己的律动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几分钟,也许半小时,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茫感悄然浮现。
不是平静,而是一种……缺失。
他试图去回想一些事情,一些足够沉重、足够刺痛内心的事情。
比如家人死前那一张张苍白憔悴的脸,比如得知再也无法拿起画笔时那瞬间的崩塌,比如独自一人蜷缩在黑暗角落里感觉被全世界抛弃的冰冷……这些记忆的画面依旧清晰,细节分毫毕现。
可是,怪事发生了。
他知道这些事是「悲伤」的,是痛苦的根源,逻辑上无比明确。
然而,当他尝试去触碰这些记忆内核本应蕴含的剧烈情感时,那里却空空如也。
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、绝对绝缘的玻璃在观看一场关于自己过去的悲剧电影。
他看到“主角”在哭泣,在嘶吼,在绝望,他甚至能精确描述出那种情绪应有的名称和表现,但……感觉不到。
一丝一毫都感觉不到。
心脏平稳地跳动着,没有紧缩,没有酸楚,没有那股熟悉的、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潮水般的哀恸。关于整个村子被屠杀的记忆,只剩下事实的框架;梦想破碎的瞬间,也只余下场景的留影。
所有与之绑定的,那些曾经折磨他、也定义了他的悲伤……消失了。
不是被淡忘,而是被精准地、彻底地……挖走了。
“……”
刘洛河猛地坐起身,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,比之前面对夜昼时更深的寒意席卷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