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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五十块,清了。”赵德厚说。
洛青州站起来,腿酸得站不直。他扶住墙,站了一会儿。
“清了。”他说。
赵德厚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说:“你爹欠我的,还了。你欠我的,还没还。”
洛青州愣了一下。“我欠你什么?”
“你走了二十年,你爹一个人。我恨你爹,也恨你。你爹不在了,我只能恨你。”
洛青州站在那里,没有说话。
“你回来,修了我的农具,还了钱。但我的恨,你还没还。”
洛青州看着他。他的眼睛红红的,不是气的,是忍的。忍了二十年,忍到他爹死,忍到他回来,忍到他修完农具。现在他说了。
“你恨我爹抢你地。我爹说他没抢。你们的事,我不知道。但我爹不在了,你说他抢了,他没机会说了。你说你恨,我也没办法。但我在这里。你恨我,我接着。”
赵德厚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他转过身,走进屋,关上门。
洛青州站在院子里,站了很久。然后转身走了。
完整一心感知着这个傍晚。它感知到一个人正在接受一种无法还清的债。恨不是钱,修不好,还不清。但他在这里,他接着。接着了,就是还了。
第十天,洛青州没有去赵德厚家。他坐在铺子门口,看着街道。秦蒹葭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还完了?”她问。
“钱还完了。恨还欠着。”
“恨还不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我在这里,他恨我,我接着。”
秦蒹葭没有说话。她伸出手,握住他的手。他的手糙了,有疤,有茧,还有烫伤的红印。她握了很久。
“他恨的是你爹,不是你。你爹不在了,他只能恨你。等他不恨了,就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