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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76章 短暂的窗口（第1页）

那些黑色巨舰还在追。混沌号在炮火中穿梭，像一只被猎鹰追逐的麻雀。那些光束从舰体旁边擦过，一道，两道，三道。瑞娜靠在墙角，那只断手以奇怪的角度弯着，嘴里在流血，但她还在喊：“左满舵！左满舵！”凌把操纵杆打满，混沌号猛地转向，躲过一道擦着舰桥飞过去的光束。那些被撕开的伤口在漏气，那些被炸烂的尾部在冒烟，动力从百分之二十掉到百分之十五，从百分之十五掉到百分之十。它撑不了多久了。然后，那些“净化者”动了。

不是之前那种模式化的、高效率的、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的动，是另一种动。它们开始乱转，像一群无头苍蝇。有的往前冲，有的往后退，有的在原地打转。那些灰白色的光束到处乱射，有的打在黑色巨舰上，有的打在同伴身上，有的射进虚空深处。队形散了，指令乱了，逻辑没了。核心的僵直终于传到了外面。那些被它控制的“净化者”军团失去了指挥，像一台被拔掉插头的机器在惯性中乱转。

瑞娜盯着窗外那片混乱，嘴巴张着合不上。“它们……它们疯了？”

凌没回答。他在看那些“净化者”的队形——没有队形了。它们不再五艘一组、三组一队、三队一波地进攻。它们只是在转，在撞，在互相开火。那些灰白色的战舰在虚空中打转，像一群被惊散的鱼。那些黑色巨舰也在减速。它们没有被核心控制，但它们依赖“净化者”的掩护。现在“净化者”疯了，它们失去了炮灰，失去了盾牌，失去了在联军防线上撕开缺口的工具。那些巨舰开始后退，不是撤退，是在重新整队，在等“净化者”恢复，在等核心重启。

但核心不会那么快重启。那些公式还在重新排列，那些证明还在重新改写，那颗心脏还在学怎么重新跳。凌不知道它能僵多久，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这是窗口。是那些“净化者”不会进攻的窗口，是那些巨舰不敢靠近的窗口，是联军唯一能喘口气的窗口。

“瑞娜，报告伤亡。”凌的声音沙哑。

瑞娜用那只断手撑着地面，盯着仪表盘上那些跳动的数字，沉默了很久。“晶壁堡垒，全军覆没。棱晶……没出来。生命方舟，母树枯萎，根须投影消失。船体受损严重，但还漂着。守望者舰队，全军覆没。流沙在救生舱里，还活着。弱小文明，最后一艘飞船，引擎报废，在漂。代表醒了，腿没了。”

“混沌号呢？”

瑞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。那些碎玻璃还扎在肉里，血已经冻住了。“引擎动力百分之八。护盾没了。舰体有三处贯穿伤。左舷那道口子封不住，在漏气。”

凌点头。他走到舷窗前，盯着窗外那片混乱。那些“净化者”还在转，那些巨舰还在退。这个窗口不会开太久，但够了。够他把那些还活着的人拢到一起，够他喘口气，够他想清楚下一步怎么走。

“棱晶。”他打开通信频道。没有回应。只有沙沙的杂音。他又喊了一遍。还是没有。

瑞娜的声音很轻。“别喊了。她最后一颗晶核灭的时候，我看见了。她站在指挥台上，腿已经没了，血冻成冰。她在笑。”

凌攥紧拳头。那些纹路在疼，掌心里的光点在发烫。他闭上眼睛，把棱晶最后那句话从记忆里翻出来——“告诉琪娅，生族的茶不好喝。告诉她，我试过了。”他睁开眼睛，转身看向瑞娜。“把还能动的船都叫过来。晶壁堡垒的救生舱，生命方舟的伤员，守望者舰队的幸存者，弱小文明那艘船。全叫过来。在混沌号后面集结。”

瑞娜用那只断手撑着地面，爬到通信台前。那些按钮在冒烟，那些屏幕在闪，但还能用。“晶壁堡垒的救生舱，收到。生命方舟，收到。守望者舰队，流沙的救生舱，收到。弱小文明——”她顿了一下，“最后一艘飞船，引擎报废，在漂。代表说，他腿没了，但手还在，能干活。”

凌点头。“拖过来。用牵引光束。”

瑞娜愣了一下。“牵引光束？我们的引擎动力只剩百分之八——”

“够拖一艘船。”凌说，“拖过来。”

瑞娜咬牙，用那只断手操作操纵杆。混沌号的尾部喷出最后那点火光，牵引光束射出去，钩住那艘正在漂的小飞船，把它往混沌号后面拖。那些“净化者”还在转，那些巨舰还在退。窗口还在。

生命方舟靠过来了。那艘巨大的船已经不像船了，船体上全是洞，那些淡绿色的光彻底灭了。甲板上那些生族战士跪着，手牵着手，围成一个圆。圆的中心是母树曾经站的地方，现在只剩一堆灰烬。根须不在。她的投影消失了，但她还活着。凌能感觉到她——在那些生族战士的祈祷声里，在那些还在跳的心跳里。

晶壁堡垒的救生舱也靠过来了。那些晶族战士挤在狭小的舱室里，有的断了手，有的没了腿，有的在哭，有的在笑。他们在混沌号后面排成一排，像一群被打散的士兵在重新集结。流沙的救生舱最后一个靠过来。他躺在舱里，身上全是伤，但眼睛很亮。他盯着窗外那些还在转的“净化者”，嘴里骂了一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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