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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大海的眼睛眯了起来:“什么货?”
“普通杂货。药品、干粮、几匹布。”
“去哪里?”
“福建沿海,具体地方到时候再说。”
杜大海沉默了一会儿,从怀里掏出一根旱烟,点上,吸了一口。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,遮住了他的表情。
“柱哥,”他说,“咱们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。你当年帮过我,这份人情我记得。但你也知道,我杜大海能在上海混到今天,靠的不是胆子大,是眼睛亮。”
李铁柱没有说话。
“你走的东西,怕是没那么‘普通’吧?”杜大海弹了弹烟灰,“南洋公司的邮轮为什么失火?胡老板为什么失踪?这些事我多少听到了一些风声。你这个时候来找我,说明你在上海滩已经找不到别的船了。”
李铁柱沉默了片刻,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,递了过去。
杜大海看了一眼面额——五百两。
他的手没有伸。
“柱哥,钱不是问题。”杜大海说,“问题是,我不想把命搭进去。”
“不会让你搭命。”李铁柱说,“货你不用管是什么,只管装船、出海。到了指定地点,有人来接,你把货卸下就走,不惹事、不留名、不留下任何痕迹。”
“那万一遇到官面上的人呢?”
“你跑了大半辈子的船,还怕这个?”
杜大海又吸了一口烟,盯着李铁柱看了很久。
“货什么时候走?”他忽然问。
“越快越好。”
“第一批的运费,三百两。”杜大海伸出三根手指,“先付一半,货到了再付另一半。”
“行。”李铁柱没有还价,从袖子里又掏出两张银票,“这是一百五十两,定金。”
杜大海接过银票,揣进怀里,把旱烟在鞋底上磕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