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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知韫看着她的眼睛,温柔叹道,“陈年旧疤,这有什么好看的……”
陶念蹲了下去,掀起林知韫的裤管。
昏暗的灯光下,勾勒出那道蜈蚣状的紫红凸起,她伸出手,有些凉意的指尖抚上狰狞的疤痕,触到皮下永远错位的骨茬。泪水,顺着脸颊滴落了下去。
“还疼吗?”陶念哽咽着开口,手指却忽然被温热的掌心覆住。
陶念忽然俯下身,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林知韫的膝盖上。
这个动作,迟到了整整五年。
当年她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膝盖传来碎裂般的剧痛时,多么渴望有一个人能这样俯身,给她一个支撑。
林知韫的睫毛在月光中簌簌颤动。
那个可怕的清晨,又一次从记忆深处翻涌而来。
破旧的办公室里聚集了好多人,他们吵嚷着、叫嚣着,他们喊着“我们要见林知韫”,有人摔碎了花盆,有人掀翻了那张漆皮剥落的绿木桌,数学作业本散落一地……
林知韫抬起头,她试图护住身后的孩子,膝盖上不知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撞击了。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,后知后觉地传来剧痛,她一下子栽倒在地上。
朦胧中抬眼望去,施暴者是她资助过的学生家长,那人手中正拎着一根结实的棍子。
从此每个雨天,她的膝盖都会泛起阴冷的疼。
后来,即便过了很久,她看到那种破旧的、带着陈旧绿漆的木桌,都会不自觉地浑身发抖。
“早就不疼了。”她伸手,拭去陶念眼角的泪珠,“现在连阴雨天都不怎么酸胀,你看——”她有些孩子气地跺了跺脚,“除了不能爬高一点的山,日常走路和爬楼,真的完全没问题。”
“这是粉碎性骨折啊……我不信……”陶念被她一安慰,心里的酸楚仿佛无限地膨胀了起来,泪水止不住地往下落。
“我那时比较年轻,也有点天真。光凭着一腔热爱蛮干,四处碰壁之后,就知道该如何做了……后来终于拉到了几项大笔的赞助,总算是维持了下去。”
“记得那时候,校长和村两委都坚持要拘留他,但我没有同意,签了谅解书。”
“为什么?”陶念不解地问。
“拘留解决不了根源问题。”林知韫叹了口气,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,“他们的认知与我们不同,道理也是无法讲通的。但越是这样,越应该让他们的子女受到教育。你说对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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