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腐叶堆里的寒气如冰锥般刺入骨髓,老吴的指甲深深抠进潮湿的泥土,指缝间塞满带着腥气的腐殖质。当最后一声哭嚎化作尖锐的蜂鸣刺入耳膜时,他感觉鼻腔涌出的温热血液突然变得粘稠如胶,视线里的月光碎影开始扭曲成无数个同心圆——那是山顶巨石上的符号,此刻正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,将他的意识碾成齑粉。
身体倒下的瞬间,后脑勺撞在布满青苔的石块上,发出闷响。老吴的工装裤被荆棘撕成碎布条,露出的小腿上布满蜿蜒的血痕,伤口处渗出的血珠并未滴落,而是悬浮在皮肤表面,渐渐凝结成诡异的蓝色光点。山风卷着银白色的絮状物掠过他的身体,那些绒毛触碰到伤口的刹那,竟如同活物般钻入皮肤,在血管里留下冰凉的痕迹。
四周的哭嚎声如同退潮的海水般渐渐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液体缓慢流动的声音。老吴的睫毛颤动了两下,在彻底失去意识前,他恍惚看见无数细小的藤蔓从腐叶下钻出,如同黑色的血管般缠绕上他的脚踝。藤蔓表面布满细小的吸盘,每吸附一处皮肤,就会浮现出与山顶石块相同的图腾纹路。
黑暗如实质般笼罩上来时,老吴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。他看见自己站在雾气弥漫的山顶,四周的老樟树都长出了人脸,树皮上的裂纹扭曲成痛苦的表情。中央的巨石不再冰冷,而是渗出滚烫的银色液体,在空中凝结成老王模糊的面孔。那张脸开口说话时,发出的却是孩童尖锐的笑声,无数顶着铁锅的身影从雾中浮现,用利爪撕扯着他的影子。
现实中的山林陷入死寂,唯有老吴急促的喘息声在夜色中回荡。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,嘴角溢出白色的泡沫,混着细碎的银沙。那些悬浮的蓝色光点逐渐汇聚成流,顺着伤口钻进体内,在皮肤下勾勒出流动的符文。山风突然变得阴冷刺骨,卷起的枯叶在空中组成巨大的祭祀图腾,而图腾的中心,正是老吴毫无知觉的躯体。
不知过了多久,老吴的手指突然痉挛般蜷起。他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,隐约听见铁链拖拽的声响从地底传来。无数双幽绿的眼睛在浓雾中亮起,瞳孔呈诡异的竖线状,如同潜伏的巨兽。有冰凉的东西爬上他的脖颈,像是某种生物的触须,在耳垂处留下潮湿的痕迹,随后传来沙哑的低语:"鸡......明夜......"
当第一滴晨露落在老吴脸上时,他的睫毛颤动着睁开眼。山林在晨光中看似如常,唯有他身边的腐叶呈现出不自然的焦黑,像是被高温灼烧过。老吴挣扎着坐起,摸到口袋里坚硬的石块——那是从山顶带回的,此刻竟在发烫,那些古怪的符号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,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。而在他的手腕内侧,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藤蔓状的淤青,纹路与昨晚钻入皮肤的图腾分毫不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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