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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章（第2页）

「我们两个，如你精灵或炎狼的生命原本该极为漫长，但说到人类其实也不算短，现在自由世界远比其他时代还要开放，延长寿命的方式很多，想要活过千岁已不是问题……然而我们的生命很可能注定连这些原本该有的零头都不到；在这情形下还让我们相遇组成搭档，这不是满有趣的吗，就像命运想开点残酷的玩笑，还怜悯地记得让我们知道有人一样惨好取暖。」

他对药师寺夏碎这个人真正起兴趣，是在从董事们那边了解替身家族之后的事了。

初次见面的第一眼，除了有种怪异的力量感，就是个看起来苍白脆弱、安安静静的人类，有一副长大之后大概会成为小白脸的温柔面孔和嗓音，处于一大群种族里有着奇妙的突兀，却又带着些许的和谐感，似乎这个位子就是为了这个男孩准备，而后他也很快证明自己就是该在这个地方，无人能取代。

与其他顺应历史轨迹的种族不同，人类这个种族一直有各种方式钻世界意识的漏洞，可能和他们先天的短命、虚弱体质有关，他们热衷于逆天换命，以某些方式更改历史或是某些注定的时间、宿命，藉由各式各样的手段来增强自己，让那具在其他种族眼里看来很平凡的肉体站上不输给异族的舞台上。

事实上也很有效，有不少人类间流传的神话传说某方面来讲都是真的，人类转渡自己的躯体和灵魂后，可以变成另一种更高层次的东西，可塑性相当强，屡次为人族描绘传奇。

药师寺家族就是这种状况下的产物。

其实说白了点，与他来到这个时代的方式很相似，当初精灵与炎狼为了将他送至千年后躲避死亡，付出两族千年的发展与荣盛，以此为代价，藉由特别的存在将他送离。

而药师寺家族付出的就是自己的生命与力量，以他们自己本身作为筹码交换另外一人的时间留存，越是强大的药师寺，越能保住被替身者的存在与未来，相对地，力量微弱者能守住的就比较少，目标物很可能多少还是会受到创伤，不过也足够对方拥有另一次机会改变一切。

他们两人，一是接受了他人代价被守护而来，一是即将替别人付出代价因此而走。

不过他的状况比较复杂，带着一身问题与诅咒来到千年后，各种大大小小的失衡与恶意，让他可能活不过成年；而他的搭档则简单得多，只是静静在等待预料中的死亡降临的那一日到来。然而不管是哪个，其实都不会令人感到愉快，明知道经历各种痛苦的尽头是必定的死亡，还是会很想骂几句什么来问候这个该死的宿命。

世界意识无心的恶意往往超乎人们的想象。

后来他发现看似心境很豁达的啰嗦搭档其实会作噩梦。

嗯，应该说每个人都会作噩梦，他也会，梦回千年，一场场关于父母亲衰弱致死的梦境，究竟盘桓多少日夜都快数不清了。父母的最后一面就像一块反复咀嚼千万次的糖，几乎要对那股味道痛苦得麻木了，但却又留恋不舍，无法割舍这温暖气味，只求可以多保留住一点。

不过他的噩梦早已有结果，千年前就已经结束，远在那时代盖棺论定，他们了无遗憾，为何而死，清楚明白。

身为人类的少年的噩梦却还未有尽头。

他总是作着同样的噩梦──死于血泊中的母亲，为了所爱承受不属于自己的死亡──看似如此的血色梦境一直纠缠着被留下来的孩子，宛若魔障。

后来他们在公会挂名组成搭档，可能是他搭档在某方面想开了，又或者陪他跑遍各种任务焦头烂额，他很确定身边的搭档应该有一小段时间没有再被那场梦境日日疯缠……也许偶尔还会有，但没有以前那么严重。

直到后来他死了，可能不小心害得他的搭档分心多了另一场噩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