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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知道南司月看不见,所以自己稍微改良了一下舞蹈,将手部的动作减少了,而是尽可能地加上脚步的动作,赤脚击在古老的石板上,踢踏踢踏,铃铛草也随着她的姿势,丁丁当当地响,比真正的铃铛的喑哑,但更清新动人,和着风声,宛如大自然最美的旋律。
南司月站在她的近处,听得很专注,唇角含笑,恍如亲见。
云出起初还会留意他的神色,见他微笑,心中欣喜,旋转得更快了,裙角飞扬,她展开双臂看,仰面望天,万里无云的天幕,湛蓝如粤州风平浪静的海洋,安详久远,亘古不变。
一如千年前的天空。
她突然有种恍惚,此时,站在神族曾经的殿堂上,望着这样的天空,面前的南司月眉眼带笑,与苜蓿园翻身而下的男子渐渐重合,风依旧呜咽,她已分不清今夕何夕。
只是赤脚踏在冰冷的石板时,才略微有点真实的感觉,渐渐的,这唯一的真实,也被巨大的晕眩所驱逐。
她翩跹地舞着,急速地旋转,铃铛草响得越发凌乱而欢快,有一刻,云出几乎分不清,到底是她在跳舞,还是舞蹈本身在驱使着她?
那么欢愉,那么忘我,天地在旋转,四周的景致,他的脸,便如一大幅落入溪流里的水墨画。一点一点地晕染,到了最后,变成了模糊的轮廓和黑白的混沌。
时空的漩涡是巨大而慈悲的。
它自天而来,俯视着她,将声音化成风吟。
“你确定吗?”
它叹息般问。
身遭,是无数人的嘶喊与哀嚎,是神族将灭时,所有积攒的怨气与不甘,他们聚集了最后的灵力,保住了这座千年不灭的遗迹,等待那个人的到来。
那种灵力,黑暗而沉凝,带着人性所有的阴影,几不可负荷。
现在,它问她,问这个唯一闯入他们的年轻祭者,你是否确定,接受这份受诅咒的灵力,让它为你所用?
她看到了它黑色的漩涡,看到了它阴冷的狞笑,看到了南司月曾目睹过的那一幕血流成河,怨恨积山。
也同样,看见这所有魑魅魍魉后,南司月素淡含笑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