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鸡米花不满意纪驰放空,一尾巴扇到纪驰脸上。
纪驰寂寞地笑了。
快四十岁的人,他不太好意思承认自己这个反应,其实是因为夏安远在这个节骨眼去了那么远的地方,让他下意识害怕自己半个月后的生日,会像十年前那个生日那样。
换句话说,他没什么安全感。
接下来的日子过得不紧不慢。纪驰下班早的话,会带家里两只小东西去宠物医院体检、洗澡,再去画室转一圈,偶尔代代课,夏安远不在,那些小朋友见到纪驰就觉得怕。
纪棠的功课一天没准她落下,那个国际峰会,他都给纪棠学校请了假,让她跟着总裁办几个秘书打下手,结结实实使唤了她三天,气得纪棠每晚都发小作文给夏安远告状。
夏安远会发很多照片和视频来,他自己拍的也有,任南那个专业摄影团队拍的也有。
其实不用拍,纪驰也知道那里的日子是怎么样的,他从前每年都会跟夏安远一起去。来自世界各地的人聚在一起,放下一切学习工作,融入自然,成为自然。清早被此起彼伏的狮吼震醒,白天照顾动物们,喂食、打扫,说实话挺辛苦,不过风景特别野性特别美,草原上每个日落都壮观,傍晚天边还是粉色,再晚一点,大家围着篝火喝酒聊天,往地上一躺就能看见银河。
夏安远还笑说,如果不是因为每年都跟他们聚在一起,他的英语估计还得再来十年才能到现在的水平。
就这么挨到生日前一天,想着第二天一早要去机场接夏安远,纪驰加完班回到家就睡了----然后他做了个熟悉的梦----他曾经有段时间每晚都会做这个梦。
梦的开始是夏安远离家时门的那声轻响,这么多年了,他仍然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,他形容那是自己人头落地的声音。
很久以后他才抬起头来,看着空荡荡的房间,浑身流着冰水一样。
梦总是怪诞、不着边际的。一眨眼,他坐到了岛台边,面前是那个半成品的蛋糕,蜡烛颤巍巍的火光也是冷色的,视线再一转,他站在湍急的河流中,河水却没有声音,河面笼罩着雾气,远处有憧憧的轮廓,全是夏安远的背影。
纪驰站了太久,大地一片岑寂。
他知道自己很累,疲倦狂浪一样卷来,把他砸得摇摇欲坠,“对不起。”这是四面八方的夏安远在说话,他最恨夏安远说这三个字,“驰哥,对不起。”
梦里梦外的纪驰都在心悸,稍一用力呼吸胸口就撕裂一样疼痛,他就这么一直等,像等了一辈子,等到蜡烛燃尽,等到太阳升起,等到蛋糕发出腐败的气味,等到一个又一个黑夜来临,那些背影聚集合拢、归来又离去。
他低头,看到河面上的骷髅,那是他自己孤零零的倒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