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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 理解（第1页）

海面上，圣玛利亚号与恶魔头颅的对决已至最惨烈的关头，金色灵光与暗紫诅咒交织湮灭，几乎将那片海域化为混沌。哥伦布屹立船楼，脸上混杂着征服者的狂热与久战不下的焦躁，正准备发动新一轮的孤注一掷——

突然，他魁梧的身形猛地一顿，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！手中凝聚的魔力骤然溃散，圣玛利亚号侧舷那即将喷吐火焰的炮口也瞬间哑火，灵光迅速黯淡。

“嗯？” 悬浮在对面的女巫（caster）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。她看到哥伦布的脸上先是一阵茫然，随即被一种极度扭曲的、混合了暴怒、不甘与极度鄙夷的神情所取代。他庞大的灵基开始不受控制地逸散出金色的光点，整个身躯从边缘开始，逐渐变得透明、虚幻。

“废物！一无是处的废物！！！” 哥伦布猛地抬起头，仿佛穿透空间，死死瞪向客船的方向，发出雷霆般的怒骂，声音里充满了被愚弄和背叛的狂怒，“连自保都做不到！蠢货！垃圾！白白浪费了我的‘壮举’！”

他猛地转回头，深陷的眼窝中燃烧着最后的不甘火焰，死死锁定女巫，咬牙切齿地吼道：“该死的女巫！听着！赢下这场的是你吗？不！是那个早该下地狱的废物御主拖累了我！输的是他，那个连性命都保不住的蠢货！不是我克里斯托弗·哥伦布！你给我记清楚了！”

咆哮声在海面上回荡，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怨念。最后一个字音落下，他的身形彻底崩解，化作漫天飞舞的金色灵子，消散在带着硝烟味的海风中。他身后那庞大的圣玛利亚号幽灵船，也随之发出低沉的、如同叹息般的呜咽，船体从龙骨开始寸寸化为光点，缓缓沉入虚无的海面之下，只留下渐渐平息的波涛和残留的魔力乱流。

女巫静静地看着对手消散，紧绷的神经终于微微一松，深紫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疲惫，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。她赞许地望了一眼远处那艘亮着灯火、看似平静的小客船。“御主……做得不错。” 她低声自语，声音沙哑。

然而，她自身的状态也极不乐观。维持【被强制施加的契约】对抗圣玛利亚号的概念压制，消耗了她巨量的魔力和心神。此刻恶魔头颅虚影早已在她刻意控制下缓缓消散，但她感到灵基阵阵空虚，身形在空中甚至有些摇曳。她急需回到博物馆地下的灵脉节点，汲取魔力，稳固自身。

不再犹豫，她勉强催动所剩无几的魔力，唤起一阵不算强劲但足以托举她的气流，裹挟着自己略显踉跄的身影，向着致远航海博物馆的方向缓缓飞去，很快消失在夜色与海雾中。

不远处海面上，一直站在波涛上“监督”的林珑，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毛，挠了挠头。“嚯，这倒是意料之外。我还以为死的会是琼斯……”

林珑低声嘟囔了一句。事实上，他根本未曾远离客船，一直保持在既能观测主战场、又能瞬间折返控制客船局势的距离。多罗萨掏枪的那一刻起，他就已经做好了万一多罗萨胡来（打算对普通人下手）就立刻介入阻止其行动。

此刻见尘埃落定，他便踏着波浪，不疾不徐地重新回到了客船甲板。

甲板上的气氛凝重而恐慌。高远还瘫坐在那里，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，眼神发直地盯着自己刚才握枪的手。他身后那几个兄弟更是面如土色，挤在一起，惊魂未定。

多罗萨的尸体横陈在湿漉漉的甲板上，胸口那片暗红刺眼夺目。

琼斯站在一旁，脸色苍白，看到林珑回来，脸上露出混合着歉意、后怕和复杂的情绪，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为这意外的杀戮和引发的混乱道歉。

林珑抬手，制止了她未出口的话。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尸体，然后走上前，单手抓住多罗萨的衣领，像拎一件垃圾一样，毫不费力地将这具不久前还嚣张跋扈的躯体提起，走到船舷边，手臂一扬。

“噗通。”

落水声沉闷。多罗萨·门多萨，这位来自南美的黑道枭雄、圣杯战争参与者，最终葬身于这片远离故土的冰冷海水之中，连一丝涟漪都未长久留下。

处理完尸体，林珑转身，面对高远等人恐惧茫然的目光。他没有多言，只是从怀中掏出了那枚古朴的“弥天怀表”。表壳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光。他将怀表平举，指尖轻触表盘，口中低声吟诵起玄奥的音节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