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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章 劝导（第1页）

就在恶魔头颅的咆哮与圣玛利亚号侧舷火炮的轰鸣，将那片海域搅动得如同神话战场重现时，一道身影却在远离那毁灭性漩涡的边缘，以一种略显滑稽又异常稳定的方式，踏波而行。

正是林珑。

他脚下每次点在水面，都荡开一圈圈柔和却凝实的涟漪，仿佛脚下的不是汹涌波涛，而是略微起伏的坚实地面。但这并非毫无代价，他眉头微锁，嘴里不停地碎碎念，声音被海风和远处的爆炸声割裂得断断续续：

“……1.2%了……这帮家伙是真不知道‘低调’两个字怎么写吗？圣玛利亚号都搬出来了……还有那玩意儿，被强制施加的契约？概念对轰是吧？”

他一边嘀咕，一边忍不住回头望向战场中心。即使隔着相当距离，那景象依然惊心动魄。在他远超常人的感知视野中，看到的不仅仅是实体的船与恶魔，更是两股狂暴到极点的“概念”与“历史”的剧烈对撞。

他看到代表“殖民开拓与掠夺”的、混杂着铁血、贪婪与“文明”优越感的金色灵光，凝聚成圣玛利亚号那庞大的船体，每一次炮击都仿佛带着沉重的时间回响，要将一切“非我”的异质存在碾碎、同化。

而与之对抗的，是另一股深邃、粘稠、充满痛苦呓语与不屈怨念的暗紫色洪流，化为那狰狞的恶魔头颅。它没有实体，却仿佛能直接啃食灵魂与历史叙述本身，每一次撕咬和冲击，都让那片金色灵光震颤、黯淡，留下难以愈合的“诅咒”伤痕。

“啧，caster这宝具……对哥伦布这种‘加害者’概念特攻也太明显了。不过哥伦布那艘船对‘弱势方’的天然压制也不是吃素的……典型的互相伤害，看谁先撑不住。” 林珑快速分析着，脚下却丝毫不停，“不过再这么打下去，影响度怕是要直奔2%了……得赶紧找到琼斯，至少先把普通人这边的隐患摁住。”

他再次将目光投向远方海平线上那个微弱却稳定的小光点——那艘小客船。脚下发力，速度陡然加快，如一道离弦之箭般切开波浪，向着客船疾驰而去。身后的轰鸣与灵光爆炸，成了他这趟麻烦差事最喧嚣却也最不愿多看的背景板。

不多时，客船的轮廓在暮色与海雾中变得清晰。这是一条有些年头的钢制小型客货两用船，灯光不算明亮，在起伏的海面上显得有些孤单。

林珑轻巧地跃起，单手在湿滑的船舷上一搭，身体便如一片羽毛般翻了上去，落在甲板上。他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，刚想开口喊人或者探查情况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一下子愣住了，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。

预想中惊慌失措的船员、可能被战斗波及的混乱、或是琼斯紧张戒备的姿态……全都没有。

不大的前甲板空地上，支着一盏防风的应急灯，昏黄的光晕下，摆放着几张从舱室里搬出来的折叠椅和小马扎。

为首的人林珑一点都不陌生———高远，被多罗萨雇佣去博物馆找事儿的那个。此刻，以高远为首的几个小混混正围坐在一起。他们脸上没有恐惧或迷茫，反而是一种……难得的专注，甚至带着点求知欲？

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，正是肯妮莎·琼斯。她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，脸上带着一种平和而富有说服力的微笑，手里正拿着一个不知从船上哪个角落翻出来的、有些生锈的六分仪模型，一边比划一边讲解着：

“……所以，即使没有现代GPS，古代的航海家们也可以通过观测星辰、太阳的高度角，结合精确的计时，来计算出自己大概的纬度……当然，这需要大量的知识和练习，以及像这样的仪器。”

几个黄毛混混听得似懂非懂，但都点着头，高远更是摸着自己下巴上稀疏的胡茬，若有所思地喃喃：“难怪……以前跑船的老辈常说看星星辨方向，原来是这个道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