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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章 你说不合法（第1页）

下午五时许，天光以一种不祥的速度褪去。

致远航海博物馆内，最后一缕透过高窗的灰白日光照在“大航海时代货舱复原区”的橡木桶和麻绳捆上，勾勒出漫长阴影。空气潮湿沉闷，混合着老木头、旧帆布和防虫药剂的复杂气味，还有一种更隐晦的、源于灵脉节点本身的微弱压迫感。

琼斯坐在修复室的工作台前，面前摊着几份刚收到的信件——来自本地少数族裔权益组织的例行联络，以及一份市文化局关于“私人博物馆安全规范自查”的格式文件。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，眉头紧锁。

在她对面，caster静静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，黑袍下摆如烟雾般缓缓拂动。她闭着眼，但周身散发着一种全神贯注的感知张力，像一张无形的网，笼罩着整个博物馆及周边街区。

“不对劲，御主”女巫忽然开口，声音低沉。

琼斯抬起头：“你也感觉到了？从中午开始。”

“太安静了。”女巫睁开眼，深紫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似乎有微光流转。

琼斯站起身，走到修复室唯一那扇面向后方小巷的窄窗前。窗外本该是博物馆员工通道和相邻老旧社区的后墙，平时常有附近居民走动、孩童玩闹、小贩推车经过的琐碎声响。但现在，那里空无一人，连野猫都看不见一只。

“今天白天，发生了两件怪事。”琼斯转过身，背靠窗棂，语气冷静地陈述，“第一，大约上午十点开始，一群打扮流气、但明显不是普通混混的生面孔，拿着大把现金，挨家挨户敲周围所有住户和小店的门。”

caster的眉头微微蹙起。

“他们的说辞五花八门，”琼斯继续道“有的说是某影视公司要在这片取景，支付‘场地清空补偿费’；有的说是有大人物要路过，临时征用周边建筑‘确保视野安全’；甚至有人直接拍出几倍于日营业额的钞票，让街角那家开了二十年的早餐店‘今天提前关门歇业’。钱给得异常爽快，几乎不还价，但态度很强硬——必须立刻离开。”

“驱离……”caster吐出这个词，声音更冷了几分。

“对，高效、粗暴、但用金钱铺路的合法驱离。”琼斯点头。顿了顿，走到工作台另一边，调出电脑上的监控画面。屏幕分割成十几块，显示着博物馆各出口及周边街角的实时影像。画面里，街道空旷得诡异。

“第二件事，紧随其后。”琼斯将其中一个监控画面放大——那是博物馆正门对着的主街，“下午两点左右，来了一个施工队。六辆大型卡车，运载着那种……超规格的金属隔离板。”

画面中，穿着反光背心的工人们动作利落地卸下那些银灰色、厚重如城墙的板材，沿着街区外围开始架设。他们的操作流程标准得如同教科书，甚至设置了临时警示牌和绕行指示。不到两小时，一道将博物馆及周边一小片区域完全包围起来的隔离墙，便初步成型。

caster缓缓落地，黑袍触及布满灰尘的地板，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。她走到修复室门口，望着外面昏暗的展厅，那些陈列在玻璃柜中的古老罗盘、褪色海图、生锈船钟，在渐暗的光线里如同沉默的墓碑。

“圈地……”caster的声音近乎耳语，“划出战场，清空观众，准备舞台。这是猎人的做法。而且是……得到某种许可的猎人。”

两人沉默了片刻。博物馆内巨大的寂静压迫着耳膜，只有老建筑本身偶尔发出的、木材收缩的细微“嘎吱”声。

琼斯深吸一口气：“我们能守住吗？在这里？”

女巫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抬起一只手，苍白的手指在空中缓缓划过，指尖带起几缕幽蓝色的光屑，那是空气中魔力流动的可视化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