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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就是要洗头的意思,异尘长发及腰,极难打理。早年“回巢事变”的时候,他在军中作军长,成日里行军打仗,没时间去料理头发,索性就让袭灭给剪短了。后头这几十年日子过得逍遥,他就一直留得长长的,垂在脑后顺顺滑滑晶莹剔透地甩来甩去,骚包得恨不得能将大街上所有美人哥哥漂亮姐姐都给吸引过来。
袭灭烧好了热水给他洗澡,他人泡在澡桶里,袭灭就站外面给他理头发。一根一根颇为纠结,也不知道他这几天是怎么折腾得自己一脑袋乱草丛生。
蒸腾腾的热水里泡得舒爽,听见外面絮絮的声音,异尘懒懒地问,“外头又下雪了?”
袭灭唔了一声。
“边界总这么冷,”异尘自言自语道,“不想多待。唉,也不知这仗会打多久。不会又是好几年……”
他想起五十年前那场仗,打了七八年,七八个边境的寒季,数不清经了多少场雪。
那时候一下雪他就找着理由去往林残被窝里蹭,发展到后来连澡桶子也蹭进去了,外头呼呼刮着寒风飘着鹅毛大雪,里头两个人一片氤氲热气中嘻嘻哈哈地泼水打闹。
那时候的林残在他面前会笑也会闹,卸去表面高傲冷硬的外壳,骨子里其实只是个普通的少年。
他那么努力地软磨硬泡,竭尽全力地把那层壳给剥开,得以见到旁人见不到的林残。
但现在,那壳又盖回去了。
不好亲近,不好揣摩。不冷,不硬,不亲,不淡。
似吊在半空,空空荡荡。
他当年走的时候,早就该预料到这个结局罢。
异尘想着想着就又开始恍惚,被热气熏得晕沉沉的,突然又觉得想得太多,以致心情莫名的烦躁。他往水面上拍了一把水,索性不想了,往后一靠。
头枕在桶沿上,就这样仰视,可以看到袭灭阴冷冷的脸。不带任何表情,细长的眸子专注于指尖的发丝。
异尘看了袭灭一会儿,见他注意力始终不在自己脸上,从鼻孔里发出拖得长长的、粘腻的一声:“灭……”
袭灭的眼睛终于抬起来了,沉默地看着他。